于志成:修订间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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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目前,我这边需要的主要是舆论与经济方面的支持,还需要有人能够代表我和一般大众层次的人交涉。尽管有这么多土著人在围追堵截,但还是有一些人能够明辨真相的,还给我提供了一定的感恩赞助,结果土著人就说我是在骗钱,有妹纸愿意跟我学习陪我玩,土著人又说我是猥琐大叔要骗无知小女孩。那些土著人本质上就是自己废物还不许别人帮忙,大概是怕我得到别人的支持后恢复了名誉,就更是显出他们的无能。 | * 34. 目前,我这边需要的主要是舆论与经济方面的支持,还需要有人能够代表我和一般大众层次的人交涉。尽管有这么多土著人在围追堵截,但还是有一些人能够明辨真相的,还给我提供了一定的感恩赞助,结果土著人就说我是在骗钱,有妹纸愿意跟我学习陪我玩,土著人又说我是猥琐大叔要骗无知小女孩。那些土著人本质上就是自己废物还不许别人帮忙,大概是怕我得到别人的支持后恢复了名誉,就更是显出他们的无能。 | ||
* 35. 博士应该是真的,但这样自吹自擂的土洋博士也不是没见过,也就是比一般小研究生水平稍微好一点,但烟花在人品道德方面却是一塌糊涂,借着博士的帽子故意说谎造谣煽动外行人。我不和这样鼠辈计较,倒是考虑是不是要直接给他的导师写信,但愿他的导师还能有点起码的学术道德啊~ | * 35. 博士应该是真的,但这样自吹自擂的土洋博士也不是没见过,也就是比一般小研究生水平稍微好一点,但烟花在人品道德方面却是一塌糊涂,借着博士的帽子故意说谎造谣煽动外行人。我不和这样鼠辈计较,倒是考虑是不是要直接给他的导师写信,但愿他的导师还能有点起码的学术道德啊~ | ||
朱家庄新村的网吧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充值卡,可以随时上网。工作的人,傍午傍晚散了工,每每花四元钱,上一个小时的网,——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现在每小时要涨到十元钱,——在大厅里上网,算是休息;倘肯多花一文,便可以租一个耳机,或者一个摄像头,增加上网的乐趣,如果出到十元以上,那就能进宝箱,但这些顾客,多是没文化的,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高等人,才踱进网吧隔壁的房子里,要耳机和摄像头,慢慢地上网。 | |||
=== 文章 === | |||
=== 于乙己 === | |||
我从十二岁起,便在朱家庄新村的网吧里当网管,老板说,我样子太傻,怕侍候不了高等人,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工作一族,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上网的时间,看过又没有短了时间,又亲看着我开卡,然后放心:在这严重监督下,占便宜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老板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登记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 |||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老板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于志成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 |||
于志成是在大厅上网而号称高等人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畏缩;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穿的虽然是长衫,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的“天才”、“大哲”也,叫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于,别人便从他博客的“strongart”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死装。于志成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死装,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上两个小时的网,要一个摄像头”便排出九文大钱。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被网民打了!”于志成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骂别人土著,吊着打。”于志成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这不能算骂……土著!……这是实话实说,能算骂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访问学者”,什么“诺贝尔”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网吧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于志成原来也读过书,但终于退学了,又懒得出奇;于是在家啃老,弄到将要讨饭了。幸而有父母养着,便整天啃老玩博客,指望靠这个换一碗饭吃。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自以为是。玩论坛,便连人带头像和签名,一齐被封杀。如是几次,愿意理他的论坛也没有了。于志成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乞讨的事。但他在我们网吧,品行却比别人都坏,就是一直拖欠;虽然间或没有现钱,暂时记在粉板上,一直说等到拿了诺贝尔奖,要加倍奉还。 | |||
于志成被网吧的空调一吹,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于志成,你当真认上过大学吗?”于志成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半个文凭也捞不到呢?”于志成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土著查尔尼斯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网吧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老板是决不责备的。而且老板见了于志成,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于志成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读过书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读过书,……我便考你一考。哲学家的哲字,怎样写的?”我想,讨饭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于志成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能写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字应该记着。将来做老板的时候,写账要用。”我暗想我和老板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们老板也从不进口哲学类的游戏;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是骨折的折底下一个口字么意思就是把你的嘴折了,你就是哲学家了?”于志成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哲字有四样写法,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于志成刚用指甲蘸了酒,想在柜上写字,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 |||
有几回,邻居孩子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于志成。他便问他们要钱,一人一块钱。孩子给完钱,仍然鄙视地围观他,眼睛都露出要抽他的申请。于志成着了慌,伸开五指将要饭的破碗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你们这是低等人支援高等人,不是付钱打人出气啊。”直起身又看一看钱,自己摇头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于是这一群孩子都在嘘声里走散了。 | |||
于志成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 |||
有一天,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老板正在慢慢的结账,取下粉板,忽然说,“于志成长久没有来了。还欠十九个钱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喝酒的人说道,“他怎么会来?……他打折了腿了。”掌柜说,“哦!”“他总仍旧是骂人。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骂到大吧主家里去了。大吧主家,骂的得吗?”“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写服辩,后来是打,打了大半夜,再打折了腿。”“后来呢?”“后来打折了腿了。”“打折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死了。”掌柜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 | |||
中秋过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火,也须穿上棉袄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上一个小时的网。”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于志成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袄,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上一个小时的网。”老板也伸出头去,一面说,“于志成么?你还欠十九个钱呢!”于志成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等我拿了诺贝尔奖,分你一半。这一回是现钱,摄像头要好。”老板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于志成,你又骂人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骂人,怎么会打断腿?”孔乙己低声说道,“跌断,跌,跌……”他的眼色,很像恳求老板,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老板都笑了。我温了酒,端出去,放在门槛上。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不一会,他喝完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 |||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于志成。到了年关,老板取下粉板说,“于志成还欠十九个钱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于志成还欠十九个钱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 |||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于志成的确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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