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國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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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四血腥鎮壓事件後,被中央軍委和中國國務院授予「共和國衛士」稱號的解放軍戒嚴部隊軍人和武裝警察部隊軍人,一共有三十七人,其中死亡者十五人。

死鬼

名單

1、劉國庚:陸軍第六十三集團軍直屬通信團第四連第一排少尉排長,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五時三十分在北京西長安街六部口電報大樓對面,距離西單路口東約一百五十米的地方死亡。山東省萊陽市城廂街道辦事處蓋家疃村人。一九六四年一月二十五日出生,一九八三年十月參加解放軍部隊,原先在陸軍第二十八軍步兵第八十二師通信營任通信兵,一九八五年九月至一九八七年六月就讀於解放軍重慶通訊學院。

2、王其富: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直屬炮兵旅第五營營部無線電通信班班長,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一時左右在北京西長安街往西延長線的翠微路路口(位於北京市海淀區)死亡。下士軍銜。安徽省嘉山縣人。一九六八年三月出生,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參加解放軍部隊。初中文化。

3、李強: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直屬炮兵旅第五營第二連第一班士兵,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一時左右在北京往西延長線的西長安街翠微路一帶死亡。上等兵軍銜。陝西省西安市人,一九六九年四月出生,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參加解放軍部隊,高中文化。

4、杜懷慶: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直屬炮兵旅第五營第二連第三班士兵,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一時左右在北京往西延長線的西長安街翠微路一帶死亡。下士軍銜。河北省清河縣人,一九六七年九月出生,一九八五年十一月參加解放軍部隊。初中文化。

5、李棟國: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直屬炮兵旅第五營第二連第四班副班長,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一時左右在北京西長安街往西延長線的翠微路一帶死亡。下士軍銜。安徽省嘉山縣人。一九六八年八月出生,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參加解放軍部隊。初中文化。

6、王小兵: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直屬炮兵旅第五營第二連第四班士兵,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一時左右在北京西長安街往西延長線的翠微路一帶死亡。上等兵軍銜。山西省西安市人。一九六八年四月出生,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參加解放軍部隊。高中文化。

7、徐如軍: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直屬炮兵旅第五營第三連有線通信班班長,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一時左右在北京西長安街往西延長線的翠微路一帶死亡。下士軍銜。安徽省嘉山縣人。一九六七年出生,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參加解放軍部隊。初中文化。

8、崔國政:陸軍第三十九集團軍步兵第一一六師步兵第三七四團炮兵營榴彈炮二連士兵,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四時四十分左右在北京崇文門過街天橋(位於北京市崇文區)附近死亡。下士軍銜。吉林省輝南縣人。滿族人。一九六八年一月出生,一九八七年一月參加解放軍部隊。

9、馬國選:陸軍第五十四集團軍步兵第一二七師炮兵團第六連班長、代理排長,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一時許在菜市口(位於北京市宣武區)附近身負重傷,被送往武裝警察部隊醫院,搶救無效死亡。上士軍銜。河南省禹州市人。一九六七年八月出生,一九八五年秋天參加解放軍部隊。

10、王錦偉:陸軍第五十四集團軍步兵第一二七師某團後勤處戰勤參謀,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四時三十分在南新華街(位於北京市宣武區)死亡。中尉軍銜。河南省太康縣人。一九六二年出生。

11、李國瑞:武裝警察部隊北京市總隊第二支隊第一大隊第一中隊通信班士兵,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五時許在阜成門立交橋(位於北京市西城區)身負重傷,被送往北京人民醫院,搶救無效死亡。上等兵警銜。內蒙古自治區赤峰縣翁牛特旗毛山東鄉人,一九六九年三月出生,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參加武裝警察部隊。初中文化。

12、劉艷坡:武裝警察部隊北京市總隊第一支隊第一大隊第一中隊士兵,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一時許在西長安街西單路口身負重傷,被送往北京人民醫院,搶救無效死亡。列兵警銜。河北省藁城縣(現為藁城市) 南營村人。一九七一年三月出生,一九八九年四月參加武裝警察部隊。

13、於榮祿:陸軍第三十九集團軍政治部新聞幹事,少校軍銜。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二時許死亡,死亡地點不詳,於榮祿隨軍向天安門廣場挺進,途中部隊受阻,作為宣傳幹事的他立功心切,急於要拍攝解放軍戒嚴部隊清場行動的照片,不顧勸阻,獨自身穿便裝前往天安門廣場,途中中彈受傷,被民眾送往醫院,搶救無效死亡。於榮祿屬於陳希同專題報告中所說的「誤傷」,死於解放軍戒嚴部隊軍人的槍下。

14、臧立傑:陸軍第三十九集團軍步兵第一一五師某團第七連第二班士兵,六月七日與同伴乘軍車路過建國門時被外交公寓裡精確的遠距射擊擊中面部身亡,大批軍隊隨即包圍並掃射外交公寓。上等兵軍銜。一九六九年八月出生於黑龍江省嫩江農場,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參加解放軍部隊。初中文化。一九八九年六月七日上午十時左右,為了護衛陸軍第三十九集團軍政治部有關人員拍攝「平息反革命暴亂」的影片資料,臧立傑隨同部隊官兵乘坐軍車出發,途徑東長安街上的建國門時,遭到民眾開槍狙擊,被外交公寓裡精確的遠距離射擊擊中面部死亡,還有三個同行軍人被打傷。未證實的消息稱槍手是一名武德充沛的阿拉伯外交官。事後,大批丘八圍困和掃射外交公寓進行報復,據說有一名保姆因替兒童阻擋子彈身亡

15、王景生:陸軍第二十四集團軍步兵第七十師步兵第二一零團第一營第一連第三排排長,少尉軍銜。河南省南陽市人。一九六六年八月十六日出生,一九八四年九月參加解放軍部隊。一九八八年七月畢業於石家莊陸軍學院。一九八九年七月四日,王景生在執行巡邏任務途中突然病發死亡。屍體解剖資料上明確寫著:「因勞累過度,生活無規律,嚴重營養不良,引發急性非出血性壞死性胰腺炎,並發性心內膜炎、心包炎。心包積液達100毫升。」

細節

如上所述,這十五名「共和國衛士」,也就是解放軍戒嚴部隊軍人和武裝警察部隊軍人在六四血腥鎮壓事件中所有的死亡者。其中,王其富、李強、杜懷慶、李棟國、王小兵、徐如軍等六名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的軍人,不是被憤怒的「暴徒」打死的,而是在西長安街翠微路口因為轉彎時車速過快而翻車,翻車後油箱爆炸起火,困在滿車的防暴器材中無法脫困,最終被活活燒死。

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是六四血腥鎮壓事件中殺人最多最兇狠的一支部隊,將西長安街殺成了一條血路,他們歷經四個小時,突破數以十萬計學生和市民的重重堵截,挺進到天安門廣場,除了上述六名翻車死亡的「共和國衛士」之外,竟然沒有任何一人被憤怒的「暴徒」打死。這也可見這支虎狼之師是如何毫無顧忌地開槍,是如何兇狠毒辣地殺人。

從上述十五名解放軍戒嚴部隊軍人和武裝警察部隊軍人的死亡時間來看,他們都是在六月三日晚上十時許解放軍戒嚴部隊開槍鎮壓之後死亡的,這也充分證明了軍隊開槍鎮壓在先、群眾暴力反抗於後的事實。

中國國務院發言人袁木於1989年6月6日下午在中南海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說:「軍隊方面到目前為止還有400名官兵失蹤,生死不明,等將來局勢穩定下來,有些可能生還,有些可能犧牲了。」這些所謂「失蹤」的解放軍戒嚴部隊軍人實際上只是遭到民眾的圍困,有的被市民帶回家中,事後都平安地回到了各自所屬的部隊

中共當局製造北京發生了反革命暴亂的謊言,完全是為了給解放軍戒嚴部隊開槍鎮壓提供合理的理由,以便軍人放手鎮壓。1989年6月4日凌晨零點前後,第40集團軍步兵第118師師長郝柏棟大校從半導體收音機中收聽到北京市政府和戒嚴部隊指揮部關于堅決平息反革命暴亂的通告,立刻振奮地拳頭一揮:「好!」一聲大喊脫口而出。郝柏棟之所以如此興奮,就是覺得有了「反革命暴亂」的定性,即使放手鎮壓,也不會再有個人的責任了。

這些當年被中共當局吹噓為「共和國衛士」的解放軍戒嚴部隊和武裝警察部隊的死亡軍人,死後一度享有殊榮,其骨灰盒經中共中央特批安放在八寶山革命公墓,但不久後就消失不見了。有關部門的解釋是:「應死者親屬請求,經上級批准,骨灰由死者親屬自行取回家鄉安葬」。這個解釋純屬騙人的鬼話,根本不是死者親屬請求將骨灰自行取回家鄉安葬,而是中共當局不讓繼續安放在八寶山革命公墓了,擔憂這些骨灰盒會時時引發人們對六四血腥鎮壓事件的記憶。

中共自一九四九年建政以來,普通人的骨灰盒能夠安放在八寶山革命公墓,一向被看作是死者最高的榮譽。北京百貨大樓賣糖果的售貨員張秉貴,因為被中共當局塑造為著名的全國勞動模範,他的骨灰盒才能夠安放在八寶山革命公墓,而且至今仍安放在那裡。「共和國衛士」的骨灰盒先是被隆重地安放在八寶山革命公墓,而後又悄悄地撤下,這說明就連中共當局自己也心知肚明六四血腥鎮壓行動不得人心。

活鬼

名單

1、趙勇明:陸軍第二十七集團軍司令部偵察處參謀,少校軍銜。他的「英勇事跡」 是,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帶領陸軍第二十七集團軍的特遣分隊,衝上紀念碑底座最高層,搗毀保衛天安門廣場學生指揮部和學生廣播站。河北省通州縣觀音山鎮人,一九六一年五月出生,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參加解放軍部隊。

根據陸軍第二十七集團軍軍史的有關記載,趙勇明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四时三十分,赵勇明作为带队指挥官,率领陆军第二十七集团军的特遣分队(由三个侦察连和一个步兵连所组成),冲上天安门广场纪念牌基座最高层,捣毁了保卫天安门广场学生指挥部和学生广播站。赵勇明因为“平息反革命暴乱”有功,事后升任北京军区侦察大队副大队长,颁授中校军衔。一九八九年七月底,中共河北省通州县委、县政府曾在全县开展向 “共和国卫士” 赵勇明同志学习的活动。
  

2、李勃: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步兵第一一二師技術部修理科助理員、助理工程師,上尉軍銜。北京市人。一九六一年五月出生,一九七六年十二月參加解放軍部隊。他的父親原來是北京軍區裝甲兵部的負責人。

根據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軍史的有關記載,李勃立功受獎的「英雄模範事跡」 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他带领车队的首车三二二号装甲车,向天安门广场开进,在装甲车天线被暴徒砸坏 、与后续车辆失去联系的情况下,他当机立断,指挥车辆按预订方案开进。他不顾暴徒们石块、砖头、燃烧瓶的袭击,始终站在车外,指挥车辆排除路障,驱散人群。在头部十余处受伤,脸部也被硫酸烧伤的情况下,仍以顽强的意志,继续带领全车八名同志,克服重重困难,第一个到达天安门广场。而后又主动清除广场四周通道上的路障四十多处,推开拦在路中央的大小车辆二十多辆,为大部队的装甲车辆顺利开进创造了条件。”
  

3、王強: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第一一三師炮兵團政治處保衛幹事,少尉軍銜。畢業於解放軍長沙炮兵學院。王強因為立功受獎,立即晉升中尉軍銜。

根據中國官方宣傳資料的有關記載,王強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 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他在随团指挥所向天安门广场开进途中,为抢救失散和被暴徒打伤的战友及武器装备,不畏艰险,主动请求留下,只身在街头战斗两天三夜,组织收拢了因车毁人伤而掉队的本团三十八名干部、战士;在地方保卫干部的协助下,把兄弟部队的六十二名受伤者救护出来,并转送到医院;帮助八十七名失散的官兵脱险归队;机智地从暴徒手中夺回两支冲锋枪,还同地方有关部门的同志一起,收缴了八支冲锋枪、两支手枪和十箱子弹。”

4、廖開喜:陸軍第六十三集團軍步兵第一八八師步兵第五六二團特務連政治指導員,上尉軍銜。山東省滕州市前洪緒鄉顏樓村人。一九六零年十月出生,一九七八年三月參加解放軍部隊。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廖開喜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 是:

“在首都执行戒严任务和平息反革命暴乱中,他开展及时有力的思想工作,保证了全连官兵士气高昂。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在部队奉命向天安门广场开进的途中,他在身上多处被暴徒砸伤,腹部、腿部遭火枪射击中弹十一处的情况下,忍着伤痛保卫团指挥所的安全,保障后续车队和军指挥所顺利开进。当部队到达预定地点后,他因失血过多,昏倒在车上。”
  

5、張震:陸軍第六十三集團軍步兵第一一八師步兵第五六四團砲兵營第一連班長、代理排長。上士軍銜。河南省鹿邑縣新集鄉人。一九六四年二月出生,一九八二年參加解放軍部隊。高中文化。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張震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部队在平息首都反革命暴乱的开进途中,这个入伍七年的上士司机班长驱车前进,多次遭到暴徒袭击,头部、肩部、胸部十二处受伤。在伤口流血不止,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他以惊人的毅力,忍着剧烈的疼痛,硬是坚持开车五个半小时,把汽车和车上三十七名同志送到了指定地址。”
  

6、安衛平:陸軍第三十九集團軍司令部炮兵參謀。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安衛平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安卫平作为陆军第三十九集团军先遣小组的成员,随同该集团军的军长傅秉耀少将,提前到达北京城区开设了集团军指挥所。当天晚上,陆军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各个部队在“平息首都反革命暴乱”的开进途中严重受阻,并与集团军指挥所失去联系。安卫平遵照军长傅秉耀的指示,身穿便装独自外出寻找部队,转达军长傅秉耀的命令。安卫平曾经独自六进六出天安门广场,并且帮助北京军区炮兵第十四师与上级指挥机关取得了联系。”
  

7、沈運田:陸軍第五十四集團軍步兵第一六二師炮兵團第一營政治教導員,少校軍銜。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沈運田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当谣言四起,人心浮动的日子里,沈运田坚定不移地与党中央保持高度的一致,做党中央决策的宣传员;(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当解放军戒严部队奋勇向(北京)城区开进,多次遭到暴徒的袭击时,他不顾个人安危,宣传群众,威慑暴徒。即使在负伤住院期间,他也没有忘记一名政工干部应有的责任,恪尽职守,耐心细致地做好伤员的思想政治工作。”
  

8、余愛軍:陸軍第五十四集團軍第一二七師步兵第三七九團第三營炮兵連班長。上士軍銜。湖北省襄陽縣人。一九六六年出生,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參加解放軍部隊。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余愛軍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时间,公元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地点,共和国的首都北京。此时此地,这里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反革命暴乱。一时间,黑云压城,党难当头,国难当头。戒严部队紧急进城平暴。余爱军,这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共产党员、某团炮兵班长,就是在这次平息反革命暴乱中,为了救护战友,为捍卫共和国的安宁,被暴徒砸伤了右眼。六月三日下午,余爱军所在团接到进城平暴的命令。他在班务会上对大家说:‘动乱,我是看透了,也恨透了,只要它存在,首都就不会安宁,国家就不会安宁,党中央绝不会置之不理。咱们要誓死保卫共和国。’他带头咬破中指,写下了‘为捍卫共和国血战到底’的血书。”
  

9、周家柱:空軍第十五空降軍空降兵第四十三旅第二營營長。少校軍銜。湖北省洪湖市人。一九七四年十二月參加解放軍部隊。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周家柱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在周(家柱)营长的果断指挥和英勇行为鼓舞下,全营官兵团结一心,勇猛开进,先后冲破两道火墙、八道障碍,在全营人员全部负伤的情况下,没丢失一个人、一支枪、一件装备,于六月四日凌晨一点二十五分到达天安门广场。”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在向天安門廣場挺進的時候,周家柱所率領的空降兵第四十三旅第二營是空降兵第十五軍第二梯隊的先鋒營,也是該軍最先抵達天安門廣場的部隊。

10、游德高空軍第十五空降軍空降兵第四十四旅第四連第三排排長。少尉軍銜。四川省內江縣人。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游德高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在游德高的带领和英勇行为的鼓舞下,全排战士团结互助,勇猛开进,先后冲破了十一道路障、两道火墙,于(六月)四日凌晨一点二十五分随部队到达天安门广场,参加了清场。游德高身上十七处受伤,最长的伤口长达五公分,仅头上和脸上就缝了十四针,造成了严重脑震荡后遗症,将留下终身残疾。”
  

11、王玉文:武裝警察部隊北京市總隊第一支隊衛生隊化驗員,下士警銜。河北省大名縣西店鄉店北村人,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參加武裝警察部隊。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王玉文立功受獎的主要的「英雄模範事跡」 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在执行平息首都反革命暴乱任务中,面对反革命暴徒的疯狂袭击,冒着生命危险奋力救护伤员,惨遭暴徒毒打,身负重伤。”
  

12、王志強:武裝警察部隊北京市總隊司令部內衛處副處長,少校警銜。山東省萊州市人,一九五六年六月出生,一九七六年二月參加解放軍部隊,後來轉入武裝警察部隊。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王志強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日(北京)戒严令发布后,他在保证指挥、负责联络工作的五天中,连续三昼夜没休息,保证了指示、命令的及时传达贯彻。之后,他又连续三天三夜没休息,绘制图表,拟制方案,为首长及时提供了资料和依据。(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凌晨,在交通被堵的情况下,他带领一名司机,冲过了暴徒的拦截和围困,把上级急需的绝密文件按时送到了指定地点。在六月三日晚至四日凌晨平息反革命暴乱战斗中,他奉命组织武警防暴队为戒严部队主力开进天安门广场强行开路。带领防暴队勇猛冲击,用催泪弹、电警棍和石块与暴徒展开了殊死搏斗。他一面指挥防暴队战斗,一面及时协调与解放军先头部队的配合,根据情况及时调整队形、战术及进攻节奏,使突击频频奏效。战斗中,他冲锋在前,与暴徒展开面对面搏斗,腿部三处受伤,鲜血直流,全然不顾。他先后六次被临街楼上的暴徒用大块水泥砖击中头部,但他咬紧牙关,坚持没有倒下,率领防暴队打退了暴徒的一次次反扑,排除了一道道路障、火障,冲破了层层封锁,经过二小时四十五分钟的浴血奋战,同解放军先头部队一起,长驱三十里,终于于(六月)四日凌晨一时四十五分胜利到达天安门广场,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王志強所率領的武警防暴隊,由武裝警察部隊北京市總隊第五支隊第八中隊的部分官兵組成,承擔著為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部隊開道的任務,沿著西長安街向天安門廣場挺進。

13、姜超成:武裝警察部隊北京市總隊第五支隊第八中隊中隊長,中尉警銜。湖北省麻城縣人,一九六二年八月出生,一九八零年十一月參加解放軍部隊,後來轉入武裝警察部隊。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姜超成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 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晚,接受护送‘前指’(北京军区前进指挥部----作者注)任务后,在护送通过玉泉路和永定路口时,分别遭到上千人的拦截,在五棵松路口,受到上万人的围追拦截和暴徒疯狂打砸,于二十二点二十分,护卫‘前指’安全到达军事博物馆。紧接着,接受了为戒严部队开进天安门广场实施正面开道任务。战斗中,面对异常复杂的情况,他沉着冷静,指挥灵活。在木樨地路口,有五、六千人在暴徒的煽动下,丧心病狂地用石块、砖头向部队砸过来,不少同志身负重伤。冲过大桥后,又连续遭到成千上万的暴徒和不明真相群众的疯狂袭击,部队再次严重受阻。在复兴门立交桥东西两侧有数十辆燃烧着的车辆挡道,桥上桥下有数千人围攻。当部队行至西单路口时,路面被暴徒铺上棉被,浇上汽油点燃,一片火障。他冒着雨点般的石块,站在最醒目的位置——交通安全岛上进行指挥,并亲自带领一个突击组冲向火海,一面扑火开道,一面向暴徒进行反击。在他和其他干部的带领下,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连续拚搏和浴血奋战,全体防暴队员人人带伤,于(六月)四日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引导解放军戒严部队胜利到达天安门广场,并顺利实施了清场任务。”
  
14、刘加林:北京卫戍区警卫第3师炮兵团第九连士兵,下士军衔。江苏省大丰县人。军人家庭出身。一九八六年十月参加解放军部队。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劉加林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在一九八九年春夏之交北京制止动乱和平息反革命暴乱中,刘加林作为一名首都警卫战士,多次跟随部队执行任务,表现尤为突出。尤其是六月三日在六部口夺枪弹的斗争中,他舍生忘死,英勇顽强,只身在装有武器弹药的大轿车顶上打下四名暴徒,夺回了一挺轻机枪、一支冲锋枪、一支步枪,在卫戍区部队中立下了头功。”
  

一九八九年七月,劉加林被批准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十一月被破格提拔為排長,授予少尉軍銜。

15、劉閣雲:陸軍第六十五集團軍步兵第一九三師步兵第五七九團第二營營長,少校軍銜。河北省豐南縣宜莊鄉王家盤村人。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劉閣雲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初,形势已十分严峻,刘阁云所在部队,接到秘密进入人民大会堂的命令。人员化装进入大会堂,在暴徒们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可能会较顺利,但要把全团近千人的钢盔、背包、干粮和其它装备用车运抵大会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团长曹栓泽、政委王永存,眉头拧成了疙瘩,让谁押运保证万无一失呢?这时传来‘报告’声,进来的是刘阁云,要求把押运武器弹药的任务交给他。他的请求正和曹团长和王政委的心意,由他押运武器弹药,正是两位团领导在考虑的问题。刘阁云清楚地知道,能否把全团的武器弹药安全顺利地运抵人民大会堂,直接关系到下一步任务能否顺利完成的大问题,而押运途中可能要遇到险情,冒更大的风险。先后押运枪支七百余支(挺),及子弹、电台、被装等,他们没丢一枪一弹,没损一件装备,没少一样物品,为部队清场提供了物资保证。在以后二十多次执行不同任务中,刘阁云总是身先士卒,临危不惧,冲锋在前。六月四日凌晨天安门广场清场,他主动要求担任突击队队长,带领部队第一个搜索天安门广场的地下通道,缴获两支被毁坏的冲锋枪。六月十日至七月中旬,他担任搜捕队队长,带领部队出击十二次,每次他都是第一个进屋,第一个上前擒拿暴徒。在以后担任集团军和师应急分队队长中,他带领部队结合戒严的特殊任务,从一点一滴培养部队威武之师、文明之师的形象,练队列、纠军姿、整军容、搞自救互救,演练乘车开进,预想各种情况,以合格军人的姿态出现在首都人民面前。”
  

16、楊蓉婭:北京軍區總醫院皮膚科醫生。甘肅省蘭州市人。一九五七年秋天出生,一九八八年六月從解放軍第三軍醫大學皮膚科取得碩士學位後,分配到北京軍區總醫院工作。一九八九年年初,被送到協和醫院進修學習。其父楊柏林是解放軍轉業幹部,一九八九年的時候在甘肅省工商管理局工作,其母李改英一九八九年的時候是甘肅省財政廳幹部。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楊蓉婭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正在协和医院进修学习的杨蓉娅发现医院里有三十四个解放军戒严部队的伤员,在协和医院领导和医院保卫处人员的配合下,她积极治疗和保护这些解放军戒严部队的伤员,并主动联络北京军区总医院,最终将三十四个解放军戒严部队的伤员分批转移到北京军区总医院,使得他们安全脱险。
  

17、李樹存:天津警備區坦克第一師裝甲步兵團特務連裝甲車駕駛員,上士軍銜。山東省金鄉縣人。一九六四年六月出生,一九八四年十一月參加解放軍部隊。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李樹存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在平息北京反革命暴乱中,李树存担任破障开路任务。他在先后三次身负重伤情况下,以顽强的意志冲锋陷阵,驾车连闯五道坚固路障,为部队顺利进入天安门广场开辟了通路。”
  

18、葛明軍:北京軍區直屬通信團專業軍士、報務班班長。一九六五年十月二十六日出生在河北省黃驊縣羊二莊回族鄉后街村的一個回民家庭,一九八二年十月參加解放軍部隊。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葛明軍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晚上十点多,威武的装甲车队从东高地向天安门广场开进了。葛明军乘坐的是零零三号装甲车,车上有副师长佟喜刚大校和军区装甲兵部副部长解双喜大校等七名同志。车身不断地颠晃,车内持续高温,葛明军直想呕吐。二十三时四十分,顽强的零零三号,终于到达广场指定位置。开进期间,葛明军共通话二百余次,收发信号二百多个,及时、准确地将指挥部的命令、指示传达给车队指挥员,保证了通信联络畅通。六月七日,团领导再次派机关干部到(解放军)二六一医院看望葛明军,他才眼含热泪地从枕头底下取出联络文件,交给了团里来的干部股长。”
  

19、傅勇:陸軍第四十集團軍步兵第一八八師步兵第三五二團炮兵營營長,少校軍銜。

根據中國官方有關宣傳資料的記載,傅勇立功受獎的主要「英雄模範事跡」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下午,傅勇奉命带领全营向北京市区紧急开进。团长在东直门外大街选了个地方,召集各营长开会,研究和部署占领(东直门)立交桥的方案。命令傅勇带领炮营首先从桥北侧冲上桥头。他急喊一声:‘干部、党员到前面来!’便举枪迅速奔向桥头。一块飞来的石块击伤了他的右腿,鲜血染红了裤管,只见他的身子稍稍晃动一下,又向桥头冲去。官兵们在他的率领下,猛虎般占领了立交桥。他们清理了桥面,死死守住六个交通要道,阻止了人群车辆拥向天安门广场。”
  

20、種振慶:陸軍第六十四集團軍步兵第一九零師步兵第五六八團司令部通信股股長,少校軍銜。

  根据中国官方有关宣传资料的记载,种振庆立功受奖的主要“英雄模范事迹”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下午五点三十分,全团官兵准备就绪,五十六台军车组成的车队,从城郊沙河机场向北京市区进发。
  
  种振庆和两名通信兵,随同机关指挥车行进。车队行至沙河桥,尾随的一部150瓦电台车线路出现故障。种振庆及时请示团长,要求留下组织抢修。十多分钟后,车基本修好,他们掉队了。天渐渐暗下来,宽敞的柏油路上,电台车在疾驶行进。当车行驶到清水河边时,公路桥上,拥来了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人流潮水般地挤满了道路。六月四日凌晨二点四十分,被围了七小时的车队,接到上级命令,迅速采取迂回前进的办法,抢占控制点。车队行进到学院路南端时,又被人群堵截包围。电台车跟着车队缓缓地向前移动着。四周飞来的砖石、汽水瓶砸在车身上,‘砰!砰!’的响声震耳欲聋。突然,前面的军车遇障停住,小车尾追熄火。这台带病上阵的电台车,再也动弹不了了。车队离去了,电台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种振庆和六名战士陷在人群之中。此时此刻,种振庆反而冷静下来。他一边叮嘱战士,一边动手拆下电台主要部件,并把随身携带的十一份机要文件,用毛巾和塑料袋包装好,斜挂在身上。一切就绪了,他命令大家:‘准备下车!’随着一声怒喝,种振庆用肩膀撞开了车门。战士们迅速下车。暴徒见此情景,蜂拥而上,大打出手。种振庆受伤六十一处,右前额豁开一条五公分长的裂口,深至颅骨。送进医院时,他双目瞳孔不等大,生命处于危急状态。”
  

21、樂立成:陸軍第二十集團軍步兵第五十八師某團炮兵營營部衛生員,下士軍銜。

  根据中国官方有关宣传资料的记载,乐立成立功受奖的主要“英雄模范事迹”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夜晚至六月四日凌晨,在跟随部队向天安门广场挺进的途中,身为卫生员的乐立成多次奋不顾身地抢救伤员,最后因为抢救伤员而自己身受重伤。
  

22、袁華榮:陸軍第二十六集團軍步兵第一三八師步兵第四一二團第五連連長,少尉軍銜。

  根据中国官方有关宣传资料的记载,袁华荣立功受奖的主要“英雄模范事迹”是:
  
  “(一九八九年)六月五日夜,北京先农坛体育场。在团部经过一番‘唇枪舌战’争到防暴突击队任务的五连连长袁华荣,匆匆返回‘宿营地’。袁华荣安定住战士们的激动情绪,传达了团首长的指示精神,并做了简短的动员:‘同志们,上级赋予我连担任团的防暴突击队,配合永外派出所开展抓暴徒、端黑窝的斗争。这是团党委对我连的高度信任。同志们,平息首都反革命暴乱虽然取得了初步胜利,但是,一小撮暴徒贼心不死,我们要发扬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精神,斩草除根,坚决把他们消灭干净,为保卫共和国再立新功!’全连官兵听说要抓暴徒,群情激昂,人人摩拳擦掌,决心大干一场。在以后的十多个日日夜夜里,袁华荣带领二十名防暴队员,夜行昼宿,机智灵活,配合永外派出所抓获暴徒八十二名,演出了一幕幕抓暴徒,端黑窝的活报剧。”

結局

上述三十七名「共和國衛士」的稱號先後分五批授予。第一批授予的是:劉國庚、王其富、李強、杜懷慶、李棟國、劉國庚、王其富、李強、杜懷慶、李棟國,由中央軍委於一九八九年六月三十日授予。

第二批授予的是:李國瑞、劉艷坡,由中央軍委和國務院共同於一九八九年七月十八日授予。(當時武裝警察部隊接受中央軍委和國務院下屬的公安部的雙重領導)

第三批授予的是:於榮祿、臧立傑、趙勇明、李勃、王強、廖開喜、張震、安衛平、沈運田、余愛軍、周家柱、游德高,由中央軍委於一九八九年七月二十七日授予。

第四批授予的是:王玉文、王志強、姜超成,由中央軍委和國務院共同於一九八九年九月二十二日授予。

第五批授予的是:王景生、劉加林、劉閣雲、楊蓉婭、李樹存、葛明軍、傅勇、種振慶、樂立成、袁華榮,由中央軍委於一九九零年二月十一日授予。

中國官方對前四批的「共和國衛士」,都進行了公開的報導和宣傳。後來出於淡化六四血腥鎮壓事件負面影響的考慮,第五批「共和國衛士」只在解放軍內部通報,沒有進行公開的報導和宣傳,以至於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第五批授予的十名「共和國衛士」不為人知。

在十五名死亡的「共和國衛士」中,當數被稱之為「三國」的劉國庚、崔國政、李國瑞最為出名,在九十年代前期,他們的畫像和雷鋒、賴寧等「英雄模範人物」一起,貼在全國各中小學的教室里,不過,因為中國官方刻意淡化六四血腥鎮壓事件,不久後即不再張貼。

在二十二名生存的「共和國衛士」中,仕途發展較好的當屬周家柱和楊蓉婭,前者一路升遷至空降兵第十五軍空降兵第四十三師師長,授予空軍大校軍銜,後來轉業離開軍隊,現任湖北省公安廳副廳長;後者現任北京軍區總醫院副院長,醫學博士,連續擔任三屆全國人大代表。

惡行

在天安門廣場清場行動結束之後,各解放軍戒嚴部隊分頭進駐北京市公安局各公安分局、公安派出所,主導抓捕「暴徒」、「動亂分子」和「非法組織成員」的工作。抓捕「暴徒」、「動亂分子」和「非法組織成員」,成了解放軍戒嚴部隊的一項主要任務。

中共當局之所以這樣做,一方面是不信任北京市的公安警察,他們了解情況,普遍同情學生運動,完全依靠他們,不可能達到「斬草除根」的目的;另一方面是為了滿足解放軍戒嚴部隊官兵洩憤報復的心理需求,並為他們提供立功受獎的機會。

各解放軍戒嚴部隊官兵在抓捕「暴徒」、「動亂分子」和「非法組織成員」的過程中,普遍存在濫用暴力的情況,對被捕者不分青紅皂白地用槍托、木棒予以毒打,導致不少被捕者死亡或傷殘。

1989年6月4日,也就是在天安門廣場清場行動剛剛結束的時候,解放軍戒嚴部隊軍人已經開始對被捕的民眾施行暴行,大量在清場前後被捕的民眾在天安門廣場、勞動人民文化宮遭到毒打,許多人受傷致殘,山西大學電腦系學生高旭就是其中之一。1989年6月4日清晨5點30分過後,高旭本來已經隨著學生隊伍一起撤離了天安門廣場,但由於有一個同學遺留了照相機,他於是自告奮勇返回去取,結果遭到解放軍戒嚴部隊軍人的拘捕。高旭連同其他被拘捕的八個人,全都被緊緊地捆綁在人民大會堂東大門外的柱子上。解放軍戒嚴部隊的軍人用槍托沒頭沒腦地砸他們,用點燃的菸頭燙他們,把他們當成了洩憤的靶子。之後,他們被轉送到勞動人民文化宮關押,進去的時候每個人又遭受了一頓「殺威棒」,全都被打得昏死過去,用冷水澆醒後繼續再打。殘酷的摧殘,使得高旭遺留了嚴重的腦震盪後遺症,一隻眼睛幾乎失明,腦部時時出現絞痛,每天都要靠服用止痛藥度日。

在北京市海淀區公安分局,進駐的第24集團軍部隊軍人,將10多名被捕的北京體育學院(現為北京體育大學)學生視為「暴徒」,吊起來毒打,打得他們傷痕累累。北京體育學院的學生身強力壯,許多人在學生運動期間擔任特別糾纏任務,或作為學生領袖的「貼身保鏢」。

在中國官方的宣傳資料中,可以見到大量有關解放軍戒嚴部隊抓捕「暴徒」、「動亂分子」和「非法組織成員」的「赫赫成果」,隨手就可以舉出許多例子。

第40集團軍步兵第118師「為了除惡務盡,確保首都的長治久安,他們又投入了一場新的戰鬥——配合公安機關抓暴徒。抓獲動暴亂分子和進行打、砸、搶、燒、殺及流氓犯罪活動的暴徒531名。」

第39集團軍步兵第116師第347團特務連,在短短數天內抓獲「暴徒」73人。

第65集團軍步兵第193師於1989年6月中旬撤離天安門廣場,進駐北京市海淀區,除了執行戒嚴執勤任務之外,全師官兵多次配合北京市海淀區公安部門追捕「暴徒」和「非法組織」成員,共同抓獲了131名「暴徒」。

第24集團軍步兵第70師步兵第208團於1989年6月中旬調防到北京市海淀區中關村,配合公安機關抓獲「暴徒」、「動亂分子」和「非法組織成員」256名,繳獲一批槍枝彈藥。守備第7旅從1989年6月11日到7月底,抓捕「暴徒」79名。

北京軍區炮兵第14師配合北京市公安人員設卡盤查,9次派出應急分隊端「黑窩」,共抓獲、收審非法組織骨幹、打砸搶分子62人;查獲攜帶反動宣傳品、軍用物資、兇器、子彈等非法分子1106人;收繳反革命傳單、錄像帶等25000餘份,軍用品、兇器、槍彈358件。

第65集團軍步兵第193師步兵第579團組成搜捕隊,第2營營長劉閣雲少校擔任搜捕隊隊長,十二次出動擒拿「暴徒」。劉閣雲事後獲「共和國衛士」榮譽稱號。

第26集團軍步兵第138師步兵第412團於1989年6月5日組成防暴突擊隊,由第2營第5連連長袁華榮上尉擔任隊長,袁寶華在傳達團指揮官的指示精神時說:「同志們,上級賦予我連擔任團的防暴突擊隊,配合永外派出所開展抓暴徒、端黑窩的鬥爭。這是團黨委對我連的高度信任。同志們,平息首都反革命暴亂雖然取得了初步勝利,但是,一小撮暴徒賊心不死,我們要發揚不怕疲勞,連續作戰的精神,斬草除根,堅決把他們消滅乾淨,為保衛共和國再立新功!」全連官兵聽說要抓暴徒,群情激昂,人人摩拳擦掌,決心大幹一場。在以後的10多天,袁寶華帶領20名防暴隊員,夜行晝宿,配合永外派出所抓獲暴徒82名。

第54集團軍步兵第127師步兵第380團在天安門廣場清場行動結束後,奉命進駐天壇公園部署,配合公安部門廣泛開展「抓暴徒、端黑窩」行動,狠狠打擊隱蔽起來的「暴徒」和「反動組織成員」,徹底平息反革命暴亂。

從上述資料可見,在天安門廣場清場行動結束以後,解放軍戒嚴部隊分頭進駐北京市各地,名義上是配合北京市公安部門工作,實際上是監督北京市公安部門,主導主導抓捕「暴徒」、「動亂分子」和「非法組織成員」的工作。

在天安門廣場清場行動結束以後展開的大搜捕行動,有大批的民眾被捕,由於解放軍戒嚴部隊官兵主導抓捕工作,濫捕、毒打事件層出不窮,由解放軍戒嚴部隊移交給公安部門處理的被捕者,許多人傷痕累累,有的傷勢很重。這種情況,連北京市公安部門都看不下去了,向上級反映情況,甚至表示,情況如果沒有改善,不再接收解放軍戒嚴部隊移交的被捕者。

趣事

中共當局在六四血腥鎮壓事件後曾設立檢舉電話、信箱,鼓勵人們檢舉「暴徒」、「動亂分子」和「非法組織成員」,許多不滿血腥鎮壓行動的北京民眾,藉機將支持血腥鎮壓行動的人作為「暴徒」、「動亂分子」予以檢舉。這些人一落入不分青紅皂白的解放軍戒嚴部隊官兵手中,照例先遭受一頓毒打,等到有機會張口分辨,早已是傷痕累累。

鮮明對比

徐勤先

當時,擔任38軍軍長的徐勤先因患腎結石在北京軍區總醫院(在東四十條)治療。 5月17日,徐勤先接到北京軍區的開會通知。

北京軍區副司令員李來柱宣布中央軍委命令,讓軍長們當即表態。其他軍長沒表示不同看法。徐勤先說:「口頭命令我無法執行,需要書面命令。」李來柱說:『今天沒有書面命令,以後再補。戰爭時期也是這樣做的。」徐勤先說:「現在不是戰爭時期,口頭命令我不能執行!」李來柱說:「那你就給你的政委打電話,傳達命令。」

徐勤先給政委打了電話,然後說:「我傳達了,我不參與,這事和我無關。」說完就回醫院。他回來後同朋友談起這件事時說,他作了殺頭的準備。他說:「寧肯殺頭也不能做歷史的罪人!」

北京軍區司令員周衣冰就徐勤先抗命事件向楊尚昆作了緊急報告。楊尚昆說:「這件事可開不得玩笑!這是軍令!不執行軍令是要依軍法論處的。」楊尚昆向鄧小平談到此事時,鄧小平說:「是軍人,誰都不能違抗命令!」

為防出現第二個徐勤先,不得不第二次調兵,還對已調進北京的軍隊的布防重新進行調整。徐勤先回到醫院後很快被帶走,後被軍事法庭判五年徒刑、開除黨籍,在秦城監獄服刑(最後一年在公安醫院)。

第28軍

一九八九年北京戒嚴時,第二十八集團軍隸屬北京軍區,軍部駐地在山西省大同市,部隊代號是五一三六一。何燕然少將任軍長,張明春少將任軍政委,杜東海少將任副軍長,楊惠川大校任軍副政委,邱金凱大校任軍參謀長,蘇雲大校任軍政治部主任。

第二十八集團軍是首批奉命進京執行戒嚴任務的部隊,但在中國官方有關「平息反革命暴亂」的宣傳資料中,該集團軍不見蹤影,被中共當局和鄧小平,楊尚昆等人視為表現最差的一支部隊。該集團軍沒有所屬部隊被中央軍委授予榮譽稱號或記功,也沒有官兵成為「共和國衛士」。

一、受阻於木樨地橋頭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第二十八集團軍接到進京執行戒嚴任務的預先號令。軍長何燕然,軍政委張明春,軍參謀長邱金凱等人組成集團軍前進指揮部,率領進京部隊。翌日,該集團軍進京部隊全副武裝,乘坐裝甲車,軍用卡車,吉普車,沿京原公路(北京市──太原市)向北京開進。

六月三日,第二十八集團軍接到戒嚴指揮部命令:部隊立即向天安門廣場開進,參加清場行動當天傍晚,在軍長何燕然,軍政委張明春率領下,全體官兵全副武裝乘車從北京市延慶縣臨時駐地出發,向北京城開進。一路上不斷受到民眾的強力阻攔,開進艱難,行動遲緩,沒能按預定時間進入北京城。

六月四日清晨,部隊車隊才進入北京城,沿西長安街向廣場進發。這時,廣場清場行動已結束。由於第三十八集團軍於六月三日夜晚至六月四日凌晨在西長安街大開殺戒,加上坦克師剛在六部口製造了追軋學生撤離隊伍慘案,數萬憤怒的民眾聚集在西長安街上抗議,源源不斷地有民眾聞訊趕來聲援。

第二十八集團軍車隊抵達西長安街木樨地一帶,時間大約是六月四日清晨七點鐘,正遇上抗議高潮,男女老少悲憤不已,部隊車隊陷於人海之中,停滯不前。

西長安街上血腥鎮壓後的景象令官兵們感到震驚,處處可見路障,但大都已被坦克,裝甲車軋扁,或被衝撞得東倒西歪;焚燒過後的公共汽車殘骸四處分布,磚石碎塊遍地;道路兩邊的樓房牆上彈孔累累,地鐵站的玻璃上也有許多彈孔,不少玻璃碎裂了。

第二十八集團軍先頭團的車輛受阻於木樨地橋頭西側地段,起初曾經試圖突圍,但未成功。清晨七點鐘過後,開始有憤怒的民眾焚燒裝甲車,幾輛裝甲車被點燃。一群民眾爬上一輛裝甲車,揭開蓋子,叫車內的官兵出來,但官兵不肯聽從,十幾個民眾將官兵一一拽出來,另有一些民眾擁上去毆打,官兵拚命逃跑,一些民眾緊追不放。

在場學生站出來阻攔,高喊:「不要打不能打!」並與一些市民組成警戒線,形成一個「保護圈」,讓官兵們集中坐在其中,這些學生和市民一面阻止人們毆打官兵,一面向官兵講述發生屠殺情景,驚魂甫定的官兵默默傾聽學生和市民的悲憤敘述聽著聽著,有的官兵終於忍不住插話說:「真想不到是這樣,真是太慘了!」

其他裝甲車,軍用卡車上的官兵基本上沒挨打,一些官兵下車後很快進入了學生和市民自動形成的「保護圈」。很多槍枝落到了民眾手裡,卸掉子彈夾後交給在場的學生,學生又還給「保護圈」中的官兵。

圍堵的民眾數不勝數,龐大的部隊車隊雖然延續好幾里地,但仍陷入人海之中。民眾不分男女老少,將每一輛軍車團團圍住,紛紛敘述軍隊屠殺情景,許多人泣不成聲。一開始,官兵們大多不相信發生屠殺,強調「人民軍隊絕不會向人民群眾開槍」。於是,一些年輕人跑到附近的復興醫院,高喊著:「要血衣,要血衣,二十八軍官兵不相信軍隊會向群眾開槍。」復興醫院是收留死傷者最多的醫院之一,醫院從裡到外,血跡斑斑。

二、整個部隊失去控制

人們將從復興醫院拿到的血衣展示給官兵們看,血的事實震撼了整個二十八集團軍,軍心渙散,許多士兵氣憤地撕掉領章,扯下帽徽,有士兵把槍枝扔進護城河。靠近木樨地立交橋有七,八十輛軍車,官兵全都下了車,棄車而不顧,傾聽民眾述說,整個部隊失去控制。

上午十點鐘左右,憤怒的民眾又開始焚燒裝甲車和軍用卡車,官兵們不但不予以制止,甚至有官兵主動傳授快速點燃裝甲車的方法。被點燃的裝甲車,軍用卡車越來越多,一時間,從木樨地到軍事博物館的路段上火光熊熊。第二十八集團軍總共被燒毀了七十四輛軍車,包括三十一輛裝甲車和二輛通訊電台車,是軍車被燒最多的一支戒嚴部隊。

約中午十二點三十分,戒嚴部隊指揮部總指揮劉華清指令空軍司令員王海派遣一架軍用直升機,飛到木樨地至軍事博物館路段上空,用高音喇叭向停滯不前的第二十八集團軍部隊呼喊:「軍委首長有令,軍隊不能受阻,受阻堅決反擊!」

這實際上是在下達開槍命令。軍用直升機盤旋不去,重複廣播中央軍委命令,但第二十八集團軍部隊置之不理,沒有再前進一步。民眾與官兵相處得越來越友好,交換了許多情況,一些官兵打開槍膛給民眾看,裡面沒有子彈。不少民眾主動給官兵送來了食物和飲料。

到了下午五點鐘,第二十八集團軍部隊全部撤走了,有一部份撤入了附近的軍事博物館。在所有的戒嚴部隊中,第二十八集團軍是唯一一支成建制沒有抵達上級所指定的戒嚴執勤位置的部隊。

三、消極抗命:集體承擔責任

第二十八集團軍是在軍長何燕然,軍政委張明春帶領下消極抗命的。「六四」事件後,中共當局對第二十八集團軍進行了歷時半年的清查整頓。一九八九年十一月,軍一級指揮官均被調離野戰軍部隊,何燕然降職調任安徽省軍區副司令員,張明春降職調任吉林省軍區副政委,參謀長邱金凱調任貴州省軍區參謀長。

相較於第三十八集團軍軍長徐勤先,何燕然等人所受處分顯然較輕,原因主要有二:其一,徐勤先是以「抗拒執行命令」的罪名處罰,何燕然等人則是以「執行命令不力」的理由處分;其二,徐勤先獨自承擔責任,第三十八集團軍無人與他分擔責任,何燕然等人則是集體承擔責任,整個集團軍領導層扛起責任,無人推卸責任。

目前所知,在清查整頓過程中表現不佳的軍、師級軍官只有步兵第八十二師師長林尊龍,後來升任第二十七集團軍參謀長。

其他

「六四事件」期間,時任中共總理李鵬宣布戒嚴令後,葉飛、楊得志、張愛萍、陳再道、宋時輪、蕭克、李聚奎七名上將聯名致信戒嚴指揮部及中央軍委,反對動用軍隊鎮壓人民。